孤独,比死亡更可怕

《我是传奇》故事的原型是根据李察·麦森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来。故事以一场病毒侵袭为背景,该病毒在全球夺取了九成人口的生命。而这些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令人恐惧的“夜魔”。
内弗在荒芜的纽约市寻找幸存者,同时他还寄希望于血清的研究,希望能拯救“夜魔人”。

孤独,比死亡更可怕。病毒入侵是科学家预言的、可能导致人类灭绝的原因之一。对于热衷于拯救人类的好莱坞,这个题材一直令他们爱恨交加。爱的是,这是一个多么有现实意义的题材——非典型肺炎不是还历历在目吗?恨的是,导演们总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不管你怎么推拉摇移,不管你的机位怎么摆,无处不在却有永远无影无踪的病毒让所有的视听语言都回天乏力。
《我是传奇》让这种局面得到改观。影片巧妙地将无形的、神秘的病毒有形化、具象化,于是好莱坞最擅长的元素得以在影片中呈现:无比强悍的吃人恶魔、有震撼效果的爆炸场面和带来惊忪效果的电脑特技,这一切,让影片在票房上大获成功。
和所有拯救人类或曰末日情结类影片的结局一样,影片结尾也是天亮了,门开了,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站在门口的只有妈妈和她的儿子,而象征父亲的角色却不见了——传奇般的英雄已经在黑暗中死去了。这是《我是传奇》和所有末日情节的影片不一样的地方。
从上个世纪的《终结者》系列、到最近的一部末日题材电影《世界大战》,即便是本片男主角威尔•史密斯曾经主演过的另一部末日电影《独立日》,其结尾一律是以英雄漂亮利落的完胜、抱得美人归而结束的。在我的印象中,《我是传奇》是好莱坞第一部让英雄人物在胜利之前死去的末日题材影片。
这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变化。
在分析这种变化的实质之前,先让我们来看看男主角罗伯特•内弗将军这个人物。
在导演或者说作者的心目中,内弗将军是一个非凡的人:他对病毒有着天然的免疫力——这简直不可思议。我们只能理解为他是一个特殊的人,有着特殊使命的人。在他的性格里面我们看到,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丈夫,好爸爸——这是他真的一面;影片约略地告诉我们,他是一位地位显赫的军方科学家,在危难时刻他被国家委以重任。显然,内弗将军属于美国的精英阶层——这是他美的一面;我们看到,当内弗知道纽约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每天用广播寻找幸存者,答应为他们提供食物和栖身之所,答应保护他们;晚上,他一个人在实验室里苦苦研究治愈病毒的方法——这是他善的一面。
影片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向我们介绍内弗将军。导演试图让我们看到,无论是那些与生俱来的、先天性的特质还是后天的优点,内弗将军堪称是一个真善美的化身。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内弗将军是人类良知和智慧的象征。他孤独、寂寞、他对自己的命运很绝望却每天坚持健身,他默默地做着拯救人类的努力却一无所获。他也痛苦着,在他40岁生日这天,他不得不亲手结束了他唯一的朋友Sam的生命。他也曾绝望、打算放弃,想到要自杀,和夜魔们同归于尽,好结束这生不如死,自己说“你好”却没有人回应说“你好”的生活。
这是多么美好而又无助的灵魂、这是多么值得拯救和同情的灵魂。他象征着人类最后的一点点良知。
在以往的末日情结影片中,人类战胜邪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也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我们看到,人类所付出的代价,除了昂贵的军火成本之外,大量的死亡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即便有慷慨赴死的英雄,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影片的主人公,却无一不是吉人天相、大难不死的。2007年的《我是传奇》却一改往常,让主人公内弗将军在黎明之前,和夜魔同归于尽。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迷题。
除了这个迷之外,片中还有许多我们找不到答案的地方。这些地方按常理导演不应该省略,但是导演却选择了忽略不讲。比如,作者没有说明人在染上这种病毒之后为什么变成了像蜘蛛侠一样飞檐走壁的夜魔,作者也没有说明为什么动物染上这种病毒之后变成的动物夜魔,但是纽约的大道上,仍然有那么多狂奔的寻找食物的动物,难道它们都和内弗将军一样,天生就免疫的吗?还有,为什么人类都死了而唯独内弗将军活了下来?人类到底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灾难?最重要的,为什么独独他天生就有免疫力?
这些,导演认为统统都不重要。显然,在他看来,这一切是没有必要解释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而结果就是内弗将军,作为胜利的必然代价,注定在拯救人类的黑暗中死去。
原来,在导演的心目中,英雄内弗将军不是和胜利划等号的,而是和胜利的代价划等号的。
说到这里,我们一开篇提出的问题自然就有了答案:显然,导演是想借内弗之死告诉世人(特别地,告诉美国人):即便你很伟大,但是胜利不总是轻而易举的,胜利是有代价的,而且可能是很沉痛的。这对美国这样一个正在奉行全球强权的国家来说,是一个很深刻的暗喻。
也许有人会问:内弗将军是不是注定要死呢?他是不是也可以像其他影片中的英雄一样,熬过黑暗,在一片硝烟之中看到曙光呢?
导演显然不是这样考虑的。作为铺垫,导演特地安排了内弗因为孤独绝望而企图自杀的一幕。不想,自杀却反而获救,最后,为了保护救过他的人,主人公舍生取义。当安娜劝他的时候,导演只是凭内弗猛然觉醒之后说的一句话:“我听见了那个声音”——大意是上帝告诉我应该这样做,就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了断。因此,人类的良知内弗之死就更凸现了乃是作者和导演刻意为之。
在明白了内弗注定在黎明之前死去的命运之后,值得进一步分析的是,让内弗付出代价的夜魔,到底象征着什么。
他们是人却野蛮、丑陋、血腥,他们是人类的退化却强健无比,他们狡猾、充满了报复心,对文明人恨之入骨。他们潜伏在黑暗中而且数量众多。他们横冲直撞,不顾一切,对自己的生命毫不珍惜,对死亡毫无畏惧。他们拼命撞向内弗时表现出来的巨大动能,令人胆颤心寒。
他们到底是谁?
如果给他们一点道具,他们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裹在身上的炸药,或者他们不是在飞跑而是开着一辆装满炸药的汽车。躺在内弗实验室病床上的那个女人,凶狠残忍,不正令人想起车臣的人肉炸弹“黑寡妇”吗?
还有一点我很奇怪。
影片一开始告诉我们,基因工程虽然将人类从癌症的魔掌中解脱出来,却制造了另一种病毒。这种病毒,显然是具备导致非典的新冠状病毒的特点:通过呼吸传染,从而毁灭了人类。这样,作者简单地通过对科学,确切地说,对基因工程的羞辱,给了故事一个貌似深刻的开始。
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作者选择的是癌症病毒而不是艾滋病病毒作为毁灭人类的起因呢?
我们知道,在西方的传统观点里面,艾滋病病人一般被认为有罪的,是不值得同情的(当然这是不对的),而癌症病人恰恰相反,是无辜的,是值得同情的。因此,在我看来,作者选择癌症病毒而不是艾滋病病毒,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想突出人类毁灭的必然性和普遍性。
下面这个细节也值得提一下。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影片中的主人公内弗将军是威尔史密斯而不是别的什么人,比如高大威猛的施瓦辛格型的,或者有着票房保证的、英俊潇洒的汤姆克鲁斯型的,再或者性感迷人的布拉德皮特型的。
再问得直白一点,为什么拯救人类的不是一个血统高人一等的白种男人,而是一个有色人种?
我们看到,内弗将军的妻子是白种人,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当我看到片中的女主角安娜的时候,我更诧异了——她那一头黑色的头发,证明她也不是一个白种女人。
这颇令人费解:为什么这部末日题材的电影中,片中最关键最重要的两个人物——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象征着人类的亚当和夏娃,都不是白人,而是有色人种呢?要知道白种人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人种。难道只是简单的巧合,还是素来以白人至上的好莱坞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了?
当我看到影片中第三个重要人物——安娜的儿子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这个象征着人类未来和希望的孩子,一头褐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皮肤,不正是一个纯正的白人吗?
这样说也许有些露骨、有点刻薄,但是,我不能相信这些都是巧合,是无意为之的。也许,在好莱坞的潜意识里,可能他们愿意牺牲的英雄不是一个白人,他们愿意保留下来的种子,恰恰是他们自己——白人。至少,在他们第一部英雄必死的影片中,他们是这样安排的。
从英雄不死到英雄必死,经历了911洗礼的美国知识分子,开始在孤单中反思所谓的正邪之战,反思胜利和胜利的代价。这种微秒的变化,对于仍然身处伊拉克泥潭中的美国来说,是真正的良知。

《我是传奇》的宣传词「全世界最后的一人一狗」本来看起来很温馨,可是真奇怪,加上性别(全世界剩下的最后一个男人和一只母狗)就让人觉得有点邪恶的暧昧。老实说我从电影一开始就有在纳闷这件事,威尔史密斯都叫这只大狼犬「Sam」,听起来很像叫「山姆」的公狗,可是字幕翻译成「小珊」,我就想啊牠是母狗,这个Sam显然是她名字的缩写昵称之类的。到后来,有出现一次她的全名是珊曼莎。

影片中的病毒,让极少数人存活了下来。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似乎就要被一种叫“夜魔”的新生物种替代。而幸运的是,还好有人活着——内弗和狗狗莎曼珊。
但是,影片最后当莎曼珊也死亡的时候。对于主人公来说,才是真正的孤独的开始。只身一人在怪物纵横的世界,此时的孤独是不是比死亡更可怕呢?

为什么这只大狼犬要是母狗呢?我觉得这安排是很有意义的。我在此泄露剧情:威尔史密斯和他的母狗没有半点不道德的情谊。

当全世界被一种病毒所毁灭,人类被灭绝,你孤零零地活在世界上(就是为了这个我去看的!我因为对「孤单一个人活在世上」这种感觉的共鸣而特地跑去看这片,而且特别自己一个人去看),有1000天喔!只有你一个人,但你不是真的孤单,你有一个忠实的好朋友,一只狗。这只狗,是一只母狗,但1000天活在绝境──感染病毒的人类都变成强兽人,到了晚上他们就在外面发出尖锐瑞的声音徊,到处找人来吃──这样恐怖又孤绝的非人世界,也没有让威尔史密斯变成野兽,打他的母狗的主意。他可是身强体壮,正值男人的颠峰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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