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活着》观后感

很多年以前,要是有人问我余华是谁,我的回答恐怕只有两个字:活着。对方听了以后肯定大喊一声废话,说我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一定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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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要是有人问我张艺谋拍过什么好片子,我的答案恐怕也是那两个字。

谋子早期的作品,改编自余华的同名小说。电影和小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先来比较一下吧。小说中,凤霞是无言的来到这个世界,有庆是被抽血致死,凤霞的死是由于不可制止的产后出血,老全的死是事出偶然,春生由于文革中的折磨得自尽了,也没有几次三番上福贵家致歉的情节,家珍死于疾病,二喜死于事故,馒头是被豆子撑死的,只有福贵活了下来。而电影中,有庆是被春生的车给撞死了,老全中了枪死了,家珍、馒头、二喜都活了下来。导演在电影中增加了很多主观的色彩,很多情节充满了喜剧效果,当然都是辛酸的喜剧,笑中带着泪。小说中则更多的是沉重的,客观的历史事实,让你怎么都笑不出来。
电影含有黑色幽默的意味,黑色幽默就意味着反讽和沉重,而这正是中国电影中缺少的形式,很高兴看到电影版的《活着》做到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部影片没能公映的原因吧。
        活着始终都不是福贵的权利,他赌博输光了所有的东西,被国民党抓去当了壮丁,地主的出身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意外掩盖了,可是他却活了下来,可是其他人却在命运中苦苦挣扎,家珍、老全、春生、镇长、凤霞、二喜、有庆、王教授等等,他们的命运就是中国的命运,是最普通的中国老百姓的命运,有些人活过来了,有些人死去了,命运,往往不肯将幸福给予善良而又卑微的人们。而那一箱皮影正是整个中国命运的见证者。
军队在大街上抓壮丁,正在表演皮影的福贵被抓了去;军队打仗时,福贵拼命保护那箱皮影,他说“还指着这养家呢,这是借人家的,得还。”共产党冲锋时,小战士用刺刀挑起皮影,在阳光下细细端详,这一箱皮影告诉了共产党的军队,福贵是劳动人民,福贵由此给解放军唱戏,拉车,也算是参加了革命。大炼钢铁的时代,因为有庆的多嘴,皮影上的钢丝也差点拆下来炼钢,于是才有了福贵去工地上的唱戏;陪伴福贵几十年的皮影终于还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烧掉了,但是皮影的箱子还在。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小孙子的小鸡还是可以放在里面的。
而当福贵将小鸡放进箱子的时候他又说起了和有庆说过的那段平凡朴实,又满含辛酸的希望的话:“小鸡长大了就变成了鹅,鹅长大了就变成了羊,羊长大了就变成了牛。”于是小馒头像有庆那样问道,“牛长大了呢?”
那时福贵对有庆说:“牛长大了共产主义就实现了。”
这一次福贵却回答说:“那时馒头也长大了。”
当我反复看这段时,鼻子总是酸的。一辈子经历中国那么多的事情,福贵依旧活了下来,活的那么平凡,但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在与命运抗争,可是他还是输了,虽然他活着,但是被践踏的。在一个个特殊的时代下,他无法掌控命运,他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了他,而他只能无奈、委屈地接受这一切,继续卑微的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着。
在我看来,影片最大的成功之处是它对人物对白精细的设计,这使得影片的容量大大地被扩展了。
比如镇长的三炮解放台湾论:“这钢铁能造三颗炮弹,全部打到台湾去,一颗打在蒋介石床上,一颗打在蒋介石吃饭的桌上,一颗打在蒋介石的茅坑里,叫他睡不着觉,吃不上饭,拉不了屎,台湾就解放了!”很好地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狂热的革命头脑。再看凤霞和二喜的婚礼上,大家齐唱革命歌曲,两人手捧红宝书在“东方红”号上照全家福,二喜在把凤霞接走的时候,对着墙上的主席像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话:“毛主席他老人家,我把徐凤霞同志接走了。”然后对着福贵和家珍说:“爸、妈、我把凤霞接走了。”两位老人连声说:“好、好。”我想所有人看到这段对话后,都会会心的一笑。凤霞死后几年,福贵在凤霞的目前说出的无数个如果更是让人强烈感觉到命运的弄人,“如果我没有给王教授买那么多馒头,王教授就不会撑着,如果家珍没有主张给撑着的王教授喝开水,王教授就可以救下来凤霞。”
如果你想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中国的历史,那么这部影片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脑中依旧浮现出春生到福贵家中的那晚上,富贵和家珍对春生说的那句话:“再怎么着你也得忍着,熬着,受着,活着。”然后便是春生那消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人一辈子最卑微的欲望那就是活着,再怎么着我们也得坚持着这最卑微的欲望。活着吧。

电影《活着》片段截图

电影对那副皮影的刻画起初让我觉得和原著差别很大,但随着剧情的深入,我逐渐意识到作为本剧最主要的道具,皮影象征着在那个时代背景下,没有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活而活的福贵、经历了大起大落最后走投无路的春生、看见兄弟尸首选择了自杀的老全、始终都难逃一死的凤霞有庆、被红小兵们打入牛棚的王教授、作为反革命地主被判了死刑龙儿、身为组织头头但对凤霞之死也无能为力的万二喜、始终跟着毛主席革命路线走最后却判为走资派的牛镇长,以上这些人都和皮影一样为外力所摆布,而他们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他们恰好活着。

――“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他的力量不是在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与苦难、无聊和平庸。

然而就是在高度文明的今天,谁又能够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呢,像柏拉图《理想国》中说的那样,山洞里的人看到了火光中的影子,就以为那是他们自己。
 

从福贵家世显赫输到一贫如洗,从人丁兴旺到只剩下福贵和一头老牛,从中国四十年代到六十年代之后,不管是电影还是小说,《活着》的故事背景纵横时间都比较长。

这部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年的电影让我想起了美国电影《阿甘正传》,不同的是阿甘是用他近乎辉煌的一生见证了美国的发展,而《活着》则用整整一代人的不幸遭遇勾勒那个时代的面貌。这并不完全是一种讽刺,而是中国人在和平年代回顾那段历史时的思考。《活着》以一种完全写实的手法让我们看到了那段时期中国所经历的坎坷、激荡、蒙蔽的岁月。而《阿甘正传》因为大量使用了电影特效而显得不那么真实。

很多优秀的作品都会被改编成电视剧或者电影,且不说改编过程如何,单从最终呈现的效果来看,观众的口味不同,褒贬自然不一。《活着》也是一样。要想把十万字的小说完全融入在一百三十分钟的影片里多少有些不现实,一字不错的呈现原著,个人认为也没有必要。只要能在看电影的时候闪现出看书时的感动,看书的时候能回想起电影中相似或者不同的故事情节,这不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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